深夜的旧金山街头，数十辆白色捷豹I-PACE电动车静静地停在马路中央，闪烁的指示灯在漆黑的城市中显得格外突兀。这不是某种艺术装置，而是去年夏天一次大规模停电导致Waymo自动驾驶出租车车队集体“瘫痪”的真实场景。
停电之夜的交通噩梦
2023年8月的一个傍晚，旧金山一处变电站发生故障，导致包括金融区、教会区和米慎区在内的多个社区陷入黑暗。对于大多数居民来说，这只是一次不便的停电事件。但对于Waymo的Robotaxi车队来说，这却演变成了一场技术危机。
“我看到至少有六辆Waymo车停在路中间，完全不动了，”目击者迈克尔·陈回忆道，“它们就像被施了定身咒，有些还停在十字路口，造成了严重的交通堵塞。”
这些自动驾驶车辆并非发生碰撞或机械故障，而是因为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当停电导致蜂窝网络中断时，车辆与Waymo指挥中心失去了联系，而根据当时的设计，这些车辆在没有远程监控的情况下无法自主做出关键决策。
技术依赖的代价
深入调查显示，此次瘫痪事件暴露了当前自动驾驶技术的一个关键弱点：过度依赖远程协助和持续的数据连接。在Waymo原本的设计中，当车辆遇到无法处理的复杂情况时——如临时交通管制、道路施工或异常障碍物——会请求远程操作员的指导。
“这就像是一个高度训练有素的司机，但每遇到不确定的情况就必须打电话问教练该怎么做，”自动驾驶安全专家丽莎·吴博士分析道，“当电话线被切断时，司机就完全僵住了。”
停电期间，不仅车辆无法联系指挥中心，连远程操作员也无法看到车辆周围环境的实时画面。这种双向中断使车队陷入了“双重盲区”，触发了安全协议中的保守响应：停止行驶。
紧急软件升级：赋予车辆“情境智能”
事件发生后，Waymo工程师团队连夜开始软件重写工作。六周后，一套被称为“自主决策框架”的升级软件悄然部署到整个车队。
“我们赋予车辆更多‘常识’，”Waymo首席工程师莎拉·赵解释道，“现在车辆能够识别更多异常情况，并拥有一套分级的响应策略。”
升级的关键内容包括：
- 网络中断协议：当检测到网络连接丢失时，车辆不再立即停止，而是会根据当前位置和安全评估，自主导航至最近的安全停车点。
- 增强型场景识别：车辆现在能够识别停电特有的场景，如交通信号灯全部熄灭的十字路口，并应用“全向停止”规则——像所有方向都有停车标志一样谨慎通过。
- 局部决策树：针对20多种常见异常情况预装了决策流程，如道路被意外障碍物阻塞、应急车辆需要通过等，减少对实时远程指导的依赖。
行业反思与未来挑战
Waymo的这次升级引发了整个自动驾驶行业的深思。长期以来，行业在“车辆自主性”和“远程控制”之间寻找平衡点。过度依赖远程协助会使系统脆弱，但赋予车辆过多自主权又可能带来安全风险。
“这不仅是技术问题，更是哲学问题，”斯坦福大学自动驾驶研究中心主任罗伯特·杨表示，“我们要让机器在多大程度上自主决策？每次这样的事件都在推动我们重新思考这个界限。”
其他自动驾驶公司也纷纷检视自己的系统。Cruise表示已评估自己的断电应对协议，而亚马逊的Zoox则透露正在开发“离线应急模式”。
走向更健壮的自动驾驶未来
旧金山交通部门官员玛利亚·罗德里格斯指出：“这次事件是一个重要的压力测试。我们需要确保这些日益普及的技术不会在紧急情况下成为公共安全的负担。”
Waymo的升级虽然解决了眼前的网络依赖问题，但自动驾驶技术仍面临更深层的挑战：如何让机器理解人类交通中无数的非正式规则和例外情况；如何在伦理困境中做出合理选择；如何在技术故障时保证安全。
随着软件更新完成，Waymo车辆现在配备了新的能力卡片，但工程师们清楚，这只是漫长道路上的一个里程碑。真正稳健的自动驾驶系统，不仅要在阳光明媚的硅谷街道上流畅行驶，更要在意外频发的现实世界中表现出适应性和韧性。
下一次大停电来临时，旧金山的Robotaxi车队将迎来真正的考验。而整个行业都在密切关注：这些由代码驱动的“司机”，是否已经学会了在无人指导时安全地将乘客送回家。